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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9年溥仪的生活和上户口记载

1959年溥仪作为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走出了管理所,回到北京后,他正式开启了作为一个“普通公民”的生活……
 
管理所的生活
 
1950年7月30日,苏联遣返了扣押的伪满和军事俘虏,这些人已经在苏联度过了5年,对于一切都半信半疑,即便一位负责人非常温和的表示,“奉周总理指示,我们前来接你们回国……
 
次日,东北人民政府见到了溥仪,并对他说:“你们回到祖国后,先好好休息,不要有顾虑,不要害怕,安心学习,相信政府……...”
 
从沈阳来到抚顺的火车上,气氛还是挺活跃的,大家都在嘀嘀咕咕讨论些什么,火车到站,人们走下车,看见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,才想起,自己本就是罪大恶极的战犯。
 
在汽车上又颠簸了一段时间,溥仪来到了围着高墙电网的地方,根据每个人的身份,被重新分配了监号,这跟伙食待遇息息相关,溥仪被分到了小灶,吃的细粮,顿顿有鱼有肉。
 
溥仪的待遇已经非常好了,可他的皇帝架子依旧没丢,还是“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”,就算在监牢里,依旧有四个忠心耿耿的小奴才为他鞍前马后。
 
所以,“生活自理”成为了“皇帝”需要面对的第一课,他需要学会过集体生活,和同屋的人一起值日,一起打扫,因此,管理所所长把溥仪和他的小奴才们分开了。
 
听到这个消息,溥仪先是苦苦哀求: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啊,离开他们我就等于死.....”大家讨论后决定,一下子就让溥仪适应也不太可能,就留了一个小奴才,并规定让他在一个月内,教会溥仪叠被子,穿衣服。
 
刚开始,溥仪丑态百出,特别容易闹笑话,一次,起床集合去室外做运动,他手忙脚乱系不好纽扣,排列的时候被点名批评,没有“皇帝”头衔,很多过去的大臣也敢调笑自己,溥仪咽不下这口气,终于决定要自力更生了,花了两个月时间,他学会了穿衣铺床,最基本的生活总算能自理了。
 
溥仪还对一件事很不适应,就是称呼,在苏联5年,虽然大家不叫他“皇帝”,但是还是会尊称一声“上面”,现在所长直接叫他“溥仪”,他听着特别别扭,觉得还不如叫他的监号“981”呢,等到同屋的人叫他“老溥”的时候,他已经听着顺耳多了,再后来,但凡有人再叫他“皇帝”,他就觉得别人讽刺他。
 
抗美援朝开始后,这群人被从抚顺转移到哈尔滨,在这里,他们需要参与劳动,考虑到这里尽是些上了年纪的,不可能去做体力活了,便给他们安排了糊纸盒的工作。
 
这些纸盒是装铅笔用的,铅笔厂会寄来半成品,纸板和标签,每天晚上两个小时,只要糊二三十个就好。
 
这时候的溥仪生活能够自理,对于劳动的态度也比较积极,不过真的上手,水平还是跟几岁小孩差不多,毕竟是厂子里的东西,溥仪糊的歪歪扭扭也没法用,把所有人糊出来的东西放一排,一眼望去,最差的那个肯定是溥仪的。
 
跟溥仪在一个组里的,有一个过去常把“奴才该死”挂嘴上的晚辈,看见溥仪太笨了,气地说:“我看,这人就是个废品”,直接把溥仪气病半个月。
 
除此之外,溥仪根据指令,开始写自传,写自传,就不可避免要写到自己是怎么跟日本人互相勾结的,溥仪也因此交代了很多。
 
1954年,抗美援朝取得初步胜利,管理所再次迁回抚顺,最高人民检察院派来了东北工作团,做坦白检举工作,这之后,就稍微放宽了一些限制,以前不允许互相探监,现在互相串串也行了。
 
现在只要上午学习,下午可以一起出去自由活动,做点自己的爱好,年轻些地打打排球、羽毛球,不爱打球的就聚一起聊天,连天都不爱聊的就晒晒太阳。晚饭后也变成了娱乐时间,听广播,下棋,打牌,看电影。
 
后来,还允许跟家人通信了,溥仪的弟弟妹妹都在北京,很快就联系上了,溥仪的叔叔载涛还带着他的三妹五妹来探视,载涛告诉溥仪:“是毛主席叫他来的”。
 
载涛已经是全国人大代表了,有次开会的时候,毛主席跟载涛说:“据说溥仪改造得不错,现在可以探视了,你们应当去看看嘛。”
 
看着过去金枝玉叶的妹妹,现在已经是自食其力,并且拥有一技之长的人,溥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 
1957年新年,管理所准备让大家编排些节目,其中有合唱、话剧、相声、小品,溥仪哪给别人表演过节目啊,不愿意上台,最后监管员赶鸭子上架,溥仪还是上台了,而且真的投入进去了,取得了成功。
 
1959年9月17日,国家颁布特赦令,首批特赦人员中,就有溥仪,12月4日,管理所召开了特赦大会,溥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,之后,他离开了管理所,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。
 
“我的家是紫禁城”
 
回到北京后,溥仪先是住到了五妹家里,这里离他的老朋友们家很近,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比较自在,“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有作为一般公民生活过,我活了五十几岁,头一次随便逛大街,去商店买东西,坐公共汽车,坐电车,随便去亲友家串门,这对于我来说,都太新鲜了”。
 
过了几天,五妹提醒溥仪,该去办个户口,当时户口和粮油关系以及副食品票证联系在一起,没有户口就无法生活。
 
于是,溥仪跟着五妹来到了户籍室,工作人员先是问了姓名,溥仪说他叫爱新觉罗·溥仪,这位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,只是想这名字怎么这么长,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很惊讶的问道:“你是原来的皇帝啊?”溥仪有点尴尬的点点头。
 
这位工作人员继续询问,问到住址的时候,溥仪说自己家在紫禁城,工作人员说那地方不能随便填,经过协商,住址填了五妹家的地址。
 
尴尬的还不止这一件,工作人员询问婚姻情况的时候,溥仪支支吾吾,说自己现在一个人,工作人员问他是去世了还是离了,他小声的说离了,没办法,作为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被皇妃要求离婚的皇帝,溥仪确实觉得丢人。
 
问到学历的时候,溥仪说聘请的是私人老师,没上过正式学校,工作人员便在上面写上“私塾”,因为是第一次见皇帝,有点紧张,还把“私塾”写成“私书”(后来改成初中),工作状态那一栏,“无业游民”写成了“无叶游民”。
 
歇了一段时间,溥仪准备工作了,依照周总理的安排,刚刚特赦出狱的战犯需要参加一年的劳动,再正式安排工作,其他体力比较好的都被安排到果木队了,不过这地方对于溥仪来说,实在太难,他带着700多度的眼镜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放过去不合适。
 
溥仪提出想去医院工作,他小时候喜欢看医书,还有点中医基础,但周总理觉得,溥仪身份特殊,容易被人上纲上线,还有人提议让溥仪去故宫工作,周总理直接就拒了,“故宫每天人来人往,都来看皇帝还了得?”
 
适合溥仪的,应该是劳动量小,还能学到技能和知识的工作,思来想去,周总理有了个计划,1960年,在人民大会厅的活动上,周总理找到郭沫若,“我打算让溥仪去中科院下属的植物园工作”,郭沫若乐了,“皇上驾到,当然欢迎。”
 
2月10日,有人向溥仪宣布了他的工作安排,14日,还没到报名时间,溥仪已经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,偷偷来这里踩了点,看了看自己的宿舍、食堂、和工作温室,两天后,到了该报道的日子,溥仪轻车熟路去了植物园。
 
出于对溥仪的照顾,宿舍里给他安排了两个姓刘的党员工友帮助他,平时半天工作,半天休息,周日可以进城,如果需要车,也可以借用。
 
初到植物园,溥仪心里很紧张,他担心同事们知道自己的“过去”,对自己产生厌恶,后来,他发现这里的领导职工对他还挺热情挺关心,还觉得大家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以前的皇帝——溥仪,以为是个普通人溥仪吧。
 
其实,大家早就知道溥仪是谁了,正是因为他身份特殊,所以植物园早就开会告诉职工们,“皇帝”溥仪要来,大家要确保他的安全,对外不要宣传,要提高警惕,也不要向他透露国家机密。
 
其实植物园能有什么国家机密了,不过这一波操作,着实让人对溥仪的到来充满期待,大家甚至在大会上讨论起来,应该如何称呼溥仪才好,有人说直呼其名不太适合,叫同志也差点意思,不如叫他“溥仪先生”,而在实际相处中,“溥仪先生”这称呼客气了没几天,大家就开始随意称呼了,还有的人喜欢开玩笑,叫溥仪“皇帝”,每次一听到这称呼,溥仪都正色道:“我现在是公民一员,跟你们一样。”
 
植物园的生活
 
2月18日,溥仪开始上班了,这么多年,溥仪都是晚睡晚起,但是他却在这一天,早早起床,踱步来到温室门口的小径上,等待开门,19日,溥仪正式上手,大家对他要求不高,第一个月,只要浇水搞卫生就好了,第二个开始陆续教他些播种、移栽、换盆、松土的专业技术,第三个月,溥仪被分配到了观察温室和繁殖温室,学会为各种专业花卉嫁接、剪枝。
 
这些工作对于一般人来说不算特别复杂,对于溥仪来说,确实花费了些时间,甚至还有鲜血,用刀削插条的时候,经常不小心削到手,溥仪很在意自己的劳动表现,害怕让别人觉得自己太“娇气”,太“金贵”,所以轻伤不下火线,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,“都怪我太笨了。”
 
为了学习,溥仪还专门弄了个本子做笔记,上面贴满了他亲手制作的植物标本,下面标记着信息还有自己的心得,虽然他不算有天赋,做的也没见得有多好,但确实下了苦功夫。
 
植物园对溥仪还是很照顾的,平时只给他安排一些轻巧的活,他不愿意总被照顾,所以在上午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,下午还要参加副业生产,带着大草帽插秧种菜。
 
有段时间是除四害的运动,溥仪过去为了积德从不杀生,有苍蝇落在自己身上都不打,如今都去除虫了,大家也都承认他的进步。
 
溥仪学东西有点慢,而且工作方面还不是他特别费劲的,生活方面,溥仪才是真的一塌糊涂,他实在不懂得照顾自己,缺乏最基本的生活常识。
 
第一次去会议室的时候,门拉不开,溥仪就玩了命地使劲拉,旁人一看就能看出,这门需要拧一下把手,溥仪看不出来,脑筋不会转弯。
 
有次,他报告说自己的枕巾丢了,第二天又说找到了,问了才知道,他穿衣服的时候,把枕巾夹在棉裤和衬裤之间了,就这样,干了一天活没感觉,回家脱了衣服,才发现枕巾回来了。
 
因为闹得笑话太多,溥仪也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了,丢了饭票,就自己饿着,有次丢了有着特殊意义的金壳表,溥仪才着急的跟人说了,植物园的员工帮他找了一天,才在路上找到,弄的溥仪又愧疚又感动。
 
第一个月开资,溥仪买了些棉花和布料,请同事帮自己做了被子,他之前的被子是从管理所带出来的,很久很潮了,第一次用劳动所得为自己购置生活用品,溥仪很满足。
 
在管理所的时候,溥仪失眠,他总怀疑有人会害自己,慢慢地患上了神经衰弱症,不吃安眠药就睡不了,来到植物园,要跟着大家的作息走,而且他白天学习工作,比较忙碌,晚上就盖上自己的新被子,一觉到天亮。
 
食堂是溥仪最搞不懂的地方,因为他不会用钱,更何况是各种繁琐的粮票、肉票等等,常常把他搞得晕头转向,每次去食堂打饭,溥仪就用手掏出一把,让食堂师傅挑,挑走什么自己也不认得。
 
后来,溥仪的室友帮他保管,问他想吃什么,给他买回去后再算账,直到溥仪离开植物园,去到政协工作的时候,他依旧没能学会算账这种技能。
 
有时候,他在主食窗口买完饭,把饭放到桌子上,又去买菜,回来后发现饭不在了,就再去买一份,其实他的饭一直在那呢,是他忘记自己放哪了,等到人们吃完饭都散了,食堂工作人员看见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米饭,就知道是溥仪的了,第二天溥仪再来吃饭的时候,食堂师傅就给他热热。
 
那时候,溥仪工资是60元钱,从全国标准来看,算是不错的收入,一家四口足够吃饱,像溥仪一个人,都能过上小康生活了,前提是他懂得合理花费。
 
可惜溥仪压根不懂,他常常花大价钱买一些高级点心和糖果,有时候会一口气吃掉十二根冰棍,也许是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令人匪夷所思,每次有人进来,溥仪总会把点心藏进抽屉里,可嘴角还粘着点心渣。
 
所以,即便溥仪已经勒着裤腰带生活了,却还是入不敷出,。
 
1961年,溥仪恋恋不舍地离开植物园,这一年的过渡,确实让溥仪习惯了平淡又单纯的平民生活,他甚至申请,希望自己能够留在植物园。
 
不过周总理已经有了安排,就是让溥仪这样的“活化石”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做文史专员,工资涨至100元。
 
这一年国庆,溥仪跟朋友们一起来到故宫,到了门口,有人递给他一张门票,溥仪有点疑惑,“我还得买票?”,大家随即一愣,不过也能理解他的心情,毕竟紫禁城是他的家。
 
沈醉见状,给他解释道:“现在故宫对外开放,所有人来,都得买票,这笔钱要用作维护故宫的。”
 
溥仪没说话,跟在大家后面,交钱买票走进了紫禁城。
 
走进金銮殿的时候,溥仪一直盯着正中的那张龙椅,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,很快便站起身,有人提议,可以帮他拍张照,溥仪摇了摇头:“这龙椅不好坐”。
 
过了一会儿,他蹲下身,在龙椅下方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物件,溥仪看着大家吃惊的表情,笑了笑:“小时候特意收藏起来的”。
 
接下来,溥仪一边熟练地走着,一边跟身边人介绍里面出错的地方,最离谱的是光绪寝宫摆挂的照片不是光绪本人的,溥仪跟工作人员反映情况,工作人员第一次遇到有人说照片挂错了,专门找来专家,专家坚持没有错,还说自己研究快30年了,让溥仪不要不懂装懂。
 
溥仪笑着摇摇头,“照片上是我亲爹,你觉得我会弄错吗?”这话一出,专家的脸都快绿了,然后,他们在溥仪的解释下发现了错误,不过这么一闹,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,溥仪也没法继续逛了,他指出的几处错误,很快也得到了纠正。
 
1967年,溥仪去世,葬于八宝山,1995年,被迁去清西陵旁边的华东皇家陵园。